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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1 章（第1页）

阳光匍匐在地面，滑进窗子，洒落在狗的皮毛上。狗子眯起眼，舒服地伸了个懒腰，一身蓬松的白毛炸开，变成了一朵镶金的云。它轻快地迈开爪子，真的像一朵云一样，钻进了主人的卧室。

舟坐在床上，望着门口发呆。狗应该来了。于是狗迎面撞上了主人的目光，一甩尾巴，兴高采烈地钻进了舟的怀里。舟把狗子搂在怀里，狗的皮毛格外轻柔，似乎和空气融为一体。

——抚摸到了？抚摸到了。

舟刚捡到狗的时候，它还是那么小一只，软的像天上掉下来的云——奇怪的是，狗似乎一直没有变化。

“今天的天气很不错。”舟自言自语着，走出了卧室。地下室的采光确实不好，不过舟只需要一点点阳光就能活得很好了，就像绿萝一样。可是，“……我花呢？”舟盯着唯一一扇窗口，阳光肆意地从铁栏杆间倾泻，而那本该有一盆绿萝。

狗把头担在主人的胳膊上，也呆呆的看着，尾巴不摇了，吐出来的舌头也忘了收，挂在嘴边。

绿萝本该在那里的。是……送人了？对，绿萝被送给了他唯一的朋友。一周前？一个月前？舟不记得了。

把狗放在地上，舟开始了工作。他想到一句话，似乎是很久以前看到的——如果我有两块面包……不，我不会去换一朵花的，我可以和狗子一人一块。毕竟人活在现实里，温饱才是第一要义。舟叹了口气。

铅笔在纸上跳跃，线条交织成画。舟落下最后一笔，看向桌子上的台历。那是一本没有日期，只显示星期的台历。今天是周天，是“截稿日”。狗子早就趴在地上睡着了。……可是我为什么要画呢？工作？为什么我会有工作？舟感觉自己有些奇怪，他盯着狗子发起了呆。

大门被敲响了，舟拿起桌子上的一摞画稿——他只需要知道今天是截稿日，这就足够了——打开了门。朋友站在门外，他每周来带走舟的画，带来舟的药。

“请进——”……谁来着？舟觉得自己的脑子一片空白——不过没关系，新的药来了，名字没那么重要。朋友把药放在桌子上：“药，这次剂量加倍了，按时吃。”狗子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，正大声吠叫着，几乎扑到了朋友的腿上。舟一把捞起狗子，尴尬的笑了笑。“是你那条狗？”朋友盯着舟举在空中的手。“对……不好意思……”舟匆匆忙忙地把狗放进卧室，小声警告它：“不要叫了！”狗一转眼珠，呜咽了一声，乖乖闭上了嘴。

朋友听着，觉得有些好笑，他拿起画稿走出了门。

“麻烦你了。”舟有些不好意思，每次都要麻烦人家。不过他不想去走上那些台阶——那太危险，一不小心就要跌个头破血流……也许他以前跌倒过？

朋友无所谓地笑了笑，带上了门。

天很快黑了，舟打开药瓶，吞了几片药，躺在了床上。

狗似乎在叫，声音越来越大，似乎在他的脑子里撒欢。绿萝，怎么送人了呢？那么重要的……药物模糊了舟的意识，他闭上了眼。

于是像过去的每个夜晚一样，冰冷的房间里，没有狗，没有绿萝。舟沉睡着。很快明天就要到来，那又将是全新的一周——不过，也许不会再有阳光溜进来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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